未来5-10年金融科技的投资逻辑—峰瑞资本创始合伙人李丰

栏目:管理 来源:医药企业网 时间:2019-05-01

以下内容为峰瑞资本创始合伙人李丰先生在“2018金融科技赋能实体经济”高峰论坛上的演讲稿。演讲核心:金融监管和金融创新是监管走向开放的过程,同时也是民营企业创业、创新的机会。

开场白

非常感谢安泰,我讲的内容是我自己做投资的一家之言,只供参考。因为在座非常多的学者、嘉宾和领导,我讲的东西可能在学术上不正确,就只代表我个人,因为这是过去七年我自己在这个领域中的一些结果的简单总结。

我过去一两天想了一下,在最近两三年,在现在这个阶段怎么做。我自己和金融的关系是这样子,我自己在五年之前投了非常多的互联网金融企业的第一轮。从2011年开始,国内国外都有。国内的包括宜信、360金融等,在国外也有一些。

顺应政策和钱的流向

我有机会开始接触到金融科技领域的投资,在2011年到2013年。那个时候还没有互联网金融这个概念。为什么会开始投这些金融创新企业?最初的投资逻辑是两个事情:2011年的时候,我在IDG接了一家做在线P2P的互联网金融企业 Prosper。在2010年到2012年之间,在美国也发生了一批金融创新,它的起源和中国不一样,美国在那个时候出现了一大堆金融创新的原因就是从2008年开始美国做了比较多的一些事情,一直到2012年之间的4次的量化宽松,导致了钱非常多,利息比较低。这两件事情同时存在的社会环境,就导致钱要冒险,就是钱的风险偏好度会提高。

这基础上,会做很多的金融创新,也会做不同风险程度的创新,使得钱可以赚钱。金融创新在美国2010到2012起来比较快的发展是因为钱比较多。

有一些公司是怎么消失的,和美国的金融监管有关系。因为美国2013年底开始对前两年冒出来的金融创新有了监管。我讲一下Prosper是怎么消失的。

Prosper创始人Chris Larsen非常知名。在Prosper之前,创建了一个公司是E-loan,是做贷款的。这个公司被另外一个更大的金融公司买了,在第一波的金融泡沫里面。美国在2013年开始监管在线P2P的时候,给了一个要求,就是没有认定这个东西的合法或者是非法,只是每一个州对是否允许在这个州里面做P2P要逐州地合规和介入。Prosper创始人Chris Larsen虽然非常的聪明,特别的能干,但是个愤青。联邦政府发了一个要求以后,他做的第一个举动不是去合规。因为他个人在加州的关系很好,所以他在加州起诉联邦政府说这个法律规定不合法,于是Prosper有六个月没有任何的经营行为。在那六个月当中,Lending Club作为后起之秀,二话没说,在6个月中做合规。结果泾渭分明,Lending Club慢慢成长起来了,而 Prosper因为在一段时间内没有交易产生,逐渐没落,用户方和资金方离开了平台。

我从接触互联网金融开始,到从2012年到2013年投了新的金融平台。在互联网金融这个概念出来以前,一个方面是得益于在美国接触了Prosper。第二就是基于大的判断,在2012到2013年,直到今天我们做大部分投资就是先找注定会发生但是今天看起来充满争议和挑战的方向。什么是注定会发生?在三到五年里面,因为有一些更大的原因和因素使得注定今天是有争议,但是会发生。

在6、7年以前,我们投金融创新的时候,过每一个项目都充满争议,原因就是什么?我希望和大家说明的事情是中国在那个节点上,在经济需要调整,需要刺激经济的大方向上,大概会适当的打开一些高度垄断性的行业。我们有四个行业,两个不适合VC投,因为他们当时涉及到电信、自然资源、基础设施和金融,我们想看到的大方向和大前提在那个节点上,中国会做适度的金融开放。因为要打开超大型的垄断行业,允许适度的创新,因之有新的经济增长的动力,体量也是很大,所以我们投了金融创新。

我在三年之前开始做我们自己的基金峰瑞资本。虽然过去投了非常多的金融创新公司,三年以前我们开始做自己基金的时候就是投了非常少的4间金融创新公司,有两个是消费金融,一个是金融服务,还有一个供应链金融。

刨去这4家公司,我们非常谨慎,就是中国足够大的垄断行业的开放过程中,都涉及开放周期和调整周期。我比较谨慎是因为有非常多的可能性是处于调整期,除了政治正确的一些方向,就是说的消费金融和供应链金融以外没有投了。

我们先讲结论,到今天看起来虽然是金融监管金融创新,是比较严格的阶段。中国的历史证明,在每一个垄断行业的开放过程中,在经历开放周期和监管周期以后,大概是第二次非常大的创业或者是民营企业、创新的机会。时间问题我不一一列举从1978年开始垄断行业开放的过程。

在七年以前,我们想赌的方向是中国会透过适当打开垄断性行业拉动经济,刺激经济,在经济有挑战的时候。当时我们过每一个金融的项目,都充满了争议,即便有些项目在今天看起来非常成功,在当年发生的时候也是非常充满争议,我用来说服大家的就是宏观上一些趋势和应该发生的方向,按照这个方式来投。

钱流管道的改变

会给助力机构带来巨大机会

我们回过头来讲今天的问题,最近我和我们同事讲,都说现在的市场不好,或者是看起来市场很谨慎,这个是中国从金融创新来看,可以投金融创业的机会之一。这个背后的逻辑是什么样?是几件事情,我们看见的机会就是我们投了一个企业是冰鉴科技。冰鉴创始人是从海外回来,原来做金融创新,做大数据的人。回来是给中小企业做征信。我们今年年初的时候和他讲的事情就是从中国现在整体的金融状况来看,持牌金融机构,因为中国过去的30年或者是20年大部分的金融相关的钱、功能都去了房地产相关的行业。这个周期里面,因为房地产在过去的半年或者是大半年当中第一次不是,或者从政策上被适度抑制了,钱不会都进房地产。

从中国的持牌金融机构来说,从银行来看,想做金融,要看最大的钱会去哪里。我们当时和冰鉴创始人聊天,我说中国的银行注定面临资产转型,我说过去银行的发展和中国最大的钱围绕房地产,我们才可以在20年间造成一个400多万亿的资产。

这一次钱足够多,不都进房地产的情况下,这些拥有了最大量钱的持牌金融机构-银行做资产转型就是面向中小企业和个人。银行在过去20多年按照和房地产直接相关的金融逻辑来发展的时候,它所具有的相关能力和风控状态和习惯,跟做中小企业和做个人业务,差别是比较大的。

既然钱按照经济发展规律要慢慢的转向这些方向,我和冰鉴讲就是一个创业的方向,巨大量的钱做资产转型的过程中需要巨大的中间环节,或者是助贷环节,再时髦一点就是金融科技赋能企业,来帮助万亿、10万亿计量单位的钱来进行资产转型。这个事情我可以打一个比方,像2000年左右,银行做能力升级的时候,产生了非常多围绕着银行做系统集成和IT化的上市公司和超大型的企业一样,只不过那一次是基础设施,这一次是业务和资产逻辑。所以这一次比上一次的规模和总量更大一点,企业数量也更多一点。

这个是我们第一个判断的方向,第二我们看见了今天看起来很争议的话题,我们投了3、4家企业,包括钒钛智能,就有这个方面的基因,也是我们投的一家企业。

全面数据化是缓慢但确定性的迁移过程

我们投了什么方向?刚刚我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围绕中国在持牌金融机构做资产转型这一件事情当中的机会。第二件事情就是围绕整个中国融资结构的转型。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什么?我在三年以前经常讲这个事情,那个时候几乎听起来非常的晦涩,最近一年还可以,因为高层领导也讲这个话。什么话?中国要两个事情同时出现,第一个事情就是要去杠杆,降低债务规模,第二就是要调整融资结构,要从间接融资转向直接融资为主。这两句话背后的意思,会导出一些听起来让你充满争议的结论。我换成大家可以理解的普通话。

中国的债务过高,我们有政府、企业、家庭,不管怎么统计,就是200多万亿到300万亿。这个债务总规模大到3倍多的GDP,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有很大的压力,包括债务总量大,金融系统有风险,债务规模高不能随便涨利息,那么就可能有其他的一些问题,为什么不能涨利息?有300万亿债务,涨1%的利息我们有3万亿的债务成本会增加,但是我们GDP才80多万亿,增长6%就是4万多亿,如果涨1%的利息,意味着3万亿的全社会的成本出现等等,这个是中国的状态。

中国有一个很大的挑战是什么?需要刺激经济,又不能增加债务的总规模。这个时候面临一个挑战,我翻译成普通话来讲,要让钱去到经济体当中,又不能更多地透过中间人的借贷形式下去。如果你是国家和政府,你在这个问题上怎么办?就产生了第二个词,就是大家要调整融资结构,要从间接融资转向直接融资。

间接融资是有中间人,我们理解就是银行做了借贷。借贷在中国2017年以前,每年的新增社会融资总额是10几万亿的情况下,过去几十年中几乎没有低于80%的比例。直接融资是什么?简单来说就是透过资本市场的直接融资,或者是透过资本市场发行的企业债,就是拿钱买股权,或者是拿钱得到公司的其他权益,没有中间人。直接融资在中国过去每一年占比只有百分之十几。

在全世界中等发达国家,这两个数是这样子,平均的直接融资是当年社会融资中是占一半以上,或者是60%,间接融资40%。美国是直接融资80%多,间接融资是百分之十点几。中国是反过来的,过去都以间接融资为主。要控制债务规模,又要让钱去到经济体里面,势必最后的结果就是要更多的依靠直接融资。解释了一些你看到的现象,比如说从2016年开始发生的债转股,包括政府开始变成像我们这样的出资人等等。

从间接融资到直接融资,背后有一个非常重大的基础需求,这个是今天有争议的结论。叫做中国必须有一个体量足够、结构合理、发展相对健康的资本市场,这句话听起来很有争议。争议到了几乎没有人信了,进去就容易成韭菜。但是直接融资的两个手段都需要透过资本市场来发挥作用,既然中国的经济周期一定要调整融资结构,可以确定的是资本市场一定要达到相应的规模,发挥相应的作用,和匹配相应的结构。上海非常好,上海有好政策,上海会变成这个结构调整过程中的受益者和受益城市,变成金融中心。这个会变成什么样?后面讲的就是个人的言论,不构成投资建议。

中国的资本市场到现在比如说跌到今天,30多万亿,我们GDP规模是80万亿以上,我们按照6%的增长很快到100万亿。起到一个正常、健康作用的资本市场大概要多大?要与GDP相似体量。我们不说可以到100万亿的资本市场,我们说到7、80万亿的资本市场,我们看起来是非常不可能,就是我们要翻一倍。我没有暗指股指翻一倍,我是说资本市场的规模要增长比较好,同时结构要比较好。

结构的事讲一件让你难以想象的例子。在1974年的时候,美国资本市场,70年代中期美国资本市场散户占美国资本市场当中持股和交易比例的多少?你们想想是多少?90%以上。

今天2017年,统计一下,交易和持股市值来看,美国散户占资本市场体量的多少?6%多一点。从1970年代中期到今天,美国是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情况的?结论很简单,美国一直是散户为主的市场,散户什么时候进的股市,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美国的股市快速的发展,大部分人进去可以赚钱,就引起了轰轰烈烈的散户进股市。时间问题,历史和背景我先略过。

美国做了什么,第一件事情就是资金结构发生了显著的改变,主要就是一些长期资金入市,包括社会保险基金,它平抑了美国股市的波动和换手率,调整了资本结构,鼓励了机构化。第二还出现了一些相关的税务优惠的政策。老百姓经历了一些波动和有一些正面的拉动刺激,那么就不自己折腾,比例从70年代占持股市值90%到现在不到10%,大概是这么过渡过来的。

从今天来看,我们的资本市场从40万亿或者是30多万亿到7、80万亿,我们必须要结构健康,如果仍然是散户主导的话,就意味着这个市场的波动性和对社会的影响,比如说有人闹事,这些事情发生的情况会多。这个是连续推导的过程,因为要调整融资结构,必须和只能有资本市场对应的规模,资本市场到这个规模,就只能有对应的结构,不然资本市场到这个规模会有更大的问题。因为要有这样的结构,就会发生相关的事情,什么事情?国家政策的出台还是什么?我们不管。对应的创业机会也是会有。

钒钛智能的创始人,原来是大智慧的总裁。中国面向资本市场提供服务的创业机会不多。在美国的金融行业中,不管是数据服务,基础设施服务,中台、前台、后台各种各样的面向基金的服务,是美国金融行业中比较大的部分。面向中国之后5到10年融资结构的调整,凡是能够面向直接融资提供更多机构服务的这些企业,今天看起来虽然还比较小和充满争议,但是中国的经济结构决定了它会非常大,因为你面对的是一个几十万亿增量的市场,来提供对应的服务。这是中国第3件事。

最后一个小事,我只讲结论。时间问题。

第一个问题就是中国本身钱或者是资金的转向造成的创业机会。第二是钱如何转向,结构上有创业机会。第三是消费者行为和模式的转变,带来的创业机会。这个道理很简单。出门不带钱包和钱的年轻人越来越多,现在的交易行为都数据化了,数据化导致了与之对应的金融行为有了改变。

Chris Larsen的意外收获

最后举一个例子,开头提到的Prosper创始人Chris Larsen,卸任Prosper CEO职位以后,做了一个事情,就是今天的Ripple。我不讲这个事怎么样,我讲一下创始人的心路历程。你知道监管对金融既有效又有用,同时还有别的作用。他在创建Ripple的同时,还发行了一个货币。他是吃过金融监管的亏,在2013到2014年美国对数字货币和区块链做监管,他和他另外一个创始人创建了Ripple,就有了激烈的争吵,他要用区块链给金融机构做服务,就是你知道的ripple协议,做跨行和行间的转帐和清算。因为他吃过监管的亏,他做ripple协议唯一目的就是这个事不要在监管当中被干掉,他完全不提数字货币,也完全不希望大家关注这个数字货币。两位创始人在公司发展方向上有不同看法,最后另一位合伙人离开,做了另一家企业。Chris Larsen一心一意做金融机构清结算基础设施的服务。他选的道路不一定是他看到了去年和前年所谓的数字货币浪潮,可能因为他不想在监管上再犯错误。接下来一年半花了600万美金,请了很多专家来帮他们做合规,因为是给金融机构做基础设施。

这个事情做了两年,过程非常不容易,效果也不是那么好。但是事实上结果到2017年以后,最后证明在一大波ICO泡沫充斥在这个行业以后,所有做区块链加金融科技的公司中只有他们自己花了两年多的时间做了非常多的应用层的事情,非常意外地,Ripple的SRP值了很多钱,变成了数字货币领域第三、第四大币值的币,尽管这件事不是他的初衷,他的初衷仅仅是不想陷入监管的麻烦,就做了很多的基层的基础设施。在巨大的泡沫里,愿意这么做应用层的人很少,大部分人是想办法维护和想办法获得币值,他做的结果是这个事情变好了。今天大部分的泡沫都破了。我就是说一下这个人的人生经历,他是第三次成功的金融创业者,第一次是E-loan,第二次是Prosper,第三次是Ripple,他在三次创业过程中怎么找到机会,和顺应金融监管做的事情。没有所谓的好或者不好,只是和大家分享,在过去的18年中,一位金融从业者是怎么做的。

这个是和大家分享的故事。

结束语

结论就是三句话:

第一句话如果你顺应钱的流向,想要做的创业的事情是能够帮助持牌金融机构把资产从某些类别调向中小企业,个人消费业务。这个是大钱要转方向,但需要助力。

第二中国钱流的结构、管道会有改变,与之对应的顺应这个结构变化的助力机构也会巨大的机会。

第三,因为用户行为和交易模式的改变,这一件事的全面数据化会带来这个基础上整个金融模式的缓慢、但确定性的迁移过程。你顺着这个做,也有创业的机会。

作为早期投资机构,我们还是说你要相信我们讲这个话是充满信心,不一定对结果负责。在今天看起来,中国历史上40年的改革历史过程中,每一次开放一个垄断性行业,从1978年开放农业到2013年开放金融行业,中国经历了很多不同行业的开放市场化、效率提高的过程,在他们的开放的历史进程中,会有开放周期和监管周期,没有一次例外。

如果在开放周期,你最早入场,你可以是最好的之一,如果你在监管周期做顺应行业结构调整方向的事情,这是第二次机会,最后你可能会一样的好,或者是同样的大。所以说在今天来看,我们一直做这样的工作,不停地“忽悠”人创业。从今天来看,在今天这个监管环境和监管周期过程中,如果你做的是正确的,我们叫做顺结构和顺周期的创新的事情,看起来好像监管严厉,其实中长期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因为第一没有很多跟风的人,第二是巨头也轻易不敢尝试,第三件事情就是你这个时候去做这个事情是最好的长期创业或者是投资方向,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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